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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任的音乐思想与音乐创作
2007年12月19日  来源:徐丽玲
    赵元任先生是中国现代语言和现代音乐学的先驱。文章阐述了赵元任先生的音乐思想和对中国现代专业音乐创作的贡献。通过作品分析,详细了解赵元任先生的音乐创作特点和创作风格……
    
    赵元任先生是中国现代语言和现代音乐学先驱。在中国语言学界被尊为“汉语言学之父”。他博学多才,既是数学家,又是物理学家,对哲学也有一定造诣。赵元任先生原籍江苏常州,1892年生于天津一个书香、官宦之家,著名诗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作者赵翼(乾隆进士)就是他的六世祖。他母亲擅昆曲,父亲擅奏笛,可谓夫唱妇随,他自幼便受到良好的音乐熏陶,在音乐上很有天赋。赵元任先生对于音乐有相当的专业修养和创作才能。他师从著名的音乐学家,他专攻过和声学,专攻过作曲法,他毕生都与钢琴为伍,他教过音乐或音乐欣赏课。他为同时代的诗人谱曲:刘半农《教我如何不想他》,徐志摩《海韵》,刘大白《卖布谣》,胡适《他》,陶行知《小先生歌》,施谊《西洋境歌》。他是当今中国的舒伯特•舒曼。他的音乐细腻,注重音乐表现手段。

    从“五四”运动以前,赵元任先生便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进行音乐创作,他一共写了约近百首歌曲,一首合唱曲和一些钢琴小品等。他的作品除了个别散见于各报刊外,主要都收编在《新诗歌集》(1928)、《儿童节歌曲集》(1934)、《民众教育歌曲》(1939)以及《晓庄歌曲集》(1949)等歌曲集里。在差不多四十年的时间里,以他二十年代所写的作品,给当时的文化界、音乐界影响最大、也最能代表他前期音乐创作的艺术成就和风格特点。在三十年代他所写的作品中,以《西洋镜歌》和《扬子江上撑船歌》,《背着枪》、《我是北方人》等较突出。四十年代后他的音乐创作中以歌曲《老天爷》在当时的群众音乐活动中有不小的影响。
赵元任先生在音乐思想上,有他自己独特的见解。赵元任先生由于从事语言学的研究工作,曾深入各地城镇考察和记录方言语言等,并对我国历代有关声韵的文献也有研究。因此,在对人民的现实生活、对我国民间语言和民间音乐以及对我国各地音韵上的特点等方面,他比当时其他的专业音乐家有更深的理解。他非常注意民族语言音调同歌曲音调的结合,善于吸收传统音乐中的营养,能够在民族风格上有所探求以及能够以大胆创新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创作。他在《新歌诗集》的“自序”第三段“国乐跟西乐”中列举了自己所观察到的中国音乐的一些具体特征,用来说明任何一个民族的音乐中,除了存在与世界音乐相共同的一些特点以外,必然有它自身的特点,而这些特点都是值得加以保存与发展的。他主张尽管是歌曲创作,也不可太多依赖歌词,音乐本身应该充分显示其表现能力:他主张接受西方作曲技法,使之与中国的音乐风格有机地结合起来,追求一种广义的中国气派;整个二十世纪都在追求世界主义、人类主义,作曲家在此基础上追求某个局部的民族风格。因此,赵元任先生在本民族里是先知者。他提倡建立中国风格和声技巧研究;他在《新歌诗集》的“自序”第四段“本集的音乐”中,提出了如何来创造具有民族风味的音乐的具体建议。他指出:应该大胆探索“中国化”的和声,应该注意以五声音阶为基础的“中国派”曲调的特点以及应该按照中国语言在声韵上的特点来处理歌词与曲调的关系。在该文的第五段“尾声”中,他对西方大批学者希望把中国保留在中世纪的田园、牧歌式的社会环境,即以“博物院中国”的观念来看待所谓“中国风味”的论调进行了批评。

    赵元任先生在他的创作中具体实践了自己的音乐思想。首先,在歌曲创作中他很注意词与曲的结合。其次,对于曲调写作的民族风格问题他也作了一系列的探索(其中有的是以五声音阶作基础的,有的是用接近吟诗的音调来写的,有的是吸取戏曲或民歌小调的音调来加以发展的等):特别在摸索“中国化”和声方面。他曾作了多方面的大胆试验(其中有的是以加六度的办法来处理,有的则是运用了平行四、五度的进行等)。例如,声乐变奏曲《海韵》徐志摩词,赵元任曲。作于1927年,初刊于1928年出版的《新歌诗集》。这是赵元任歌曲作品中篇幅最大的一首。歌词选自徐志摩诗集《翡冷翠的一夜》第二集,写一个渴望自由的少女,不愿回家过平淡的生活,徘徊吟舞于风浪频起的海边,最后被滚滚浪涛所吞没。全诗在隐约透露对当时现实不满的时候,带有浓重的朦胧和感伤的色彩。赵元任先生把它谱成添加女高音独唱的四部合唱曲。全曲由前奏和五个段落组成(d和声小调),前四个段落有a+b+c三个主题音调,这些主题随着情节的发展也逐渐发展变化。a表现诗人,b以抒情性的独唱表现少女,c表现叙事者,以钢琴伴奏表现大海。诗人和少女的对话,诗人规劝少女回家,而少女还是乐观地走向死亡,叙事者在旁边观看诗人和少女的对话。前奏用钢琴伴奏渲染一种不安和悲剧色彩:第一段落表现黄昏平静的海;第二变奏段落表现对风暴的预感,疑问的语气;第三变奏段落表现风暴即将到来,担忧的语气;第四变奏段落表现风暴袭来,恐惧的语气;第四段落后是全曲的高潮,钢琴间奏具有很大的紧张度,结构力强,表现汹涌的浪涛把少女淹没,第五变奏段落由a4+b4和尾奏组成,表现诗人惋惜的心情,叙述者的愤慨和对社会现实的控诉。全曲的歌曲音调很语气化,堪称典范。女郎独唱的部分音乐很民族化,和声和钢琴伴奏的处理又很西洋化,二者结合得很协调,全曲的调性发展布局和处理都服从于表达内容和塑造音乐形象,整个作品的音乐发展既有层次,又结构严谨。这首大型合唱曲自诞生以来,一直备受赞誉,并被广泛传唱。

    赵元任先生在创作中很注意音乐形象的生动和鲜明,特别对钢琴伴奏的运用,努力赋予形象刻划上的独立意义,例如他的《海韵》就是通过钢琴伴奏,塑造大海的形象,前奏悲剧气氛的渲染,高潮的衬托,大海的呜咽和怒号,都是通过钢琴伴奏。再如他的《也是微云》的后半部,也是通过钢琴伴奏,成功地突现了主人公内心的激动。

    对于和声的运用,他已开始注意它们在色彩上的不同功能,有意识地运用不同的调性布局和移调来表现情绪的发展和变化。例如《教我如何不想他》,刘半农词,赵元任曲。作于1926年,初刊于1928年出版的《新歌诗集》。它反映了“五四”时代的青年在挣脱封建礼教的束缚,追求个人解放的潮流中,对执着而纯正的爱情的热情歌唱,被传诵一时。赵元任先生以优美隽永的音乐,通过对春夏秋冬各种自然景色富于诗情画意的描写,表现年轻人在热恋中呈现万物有灵的浪漫色彩。歌曲建立在五声音阶基础上,加上主题乐句“教我如何不想他”采用京剧西皮原板过门的音调加以变化,从而使作品的民族风味显得格外鲜明突出。乐曲结构有四个段落,采用分节变奏的形式,充满音乐造型和逻辑展开,音乐精雕细刻。第一段,B+A两大句,“B”,建立在E大调上,音乐宁静安详,诗人达到迷狂程度,“A”是全曲的核心的主题,贯穿统一整个作品。第二段,C+A,“C”伸展诗人的多情和万物有灵的感情色彩,对大自然的倾叙,“A”音乐进入上方五度的连调,造成明朗的气势,经过轻长的间奏,B大调又回到E大调。第三段,C1+A主题音乐进入G大调,加上“燕子你说些什么话”朗诵调的运用,产生戏剧性效果,全曲重要的突破点。第四段,D+A,全曲感情的高潮,“D”音乐进入e小调,音乐极端不安,骚动、具有悲剧色彩,主题音乐又回到E大调,音调稍作变化,音区高,节奏放慢,速度渐慢,力度加强。这首歌曲通过曲调和调性变化发展,使音乐显得丰富多彩,感情表达富于层次,结构上虽然完全属于西洋结构,但总的音响效果具有中国风格,是因为主题是来源于京剧过门,全曲依次作E—B—E—G—e—E的调性布局处理,以及朗诵调的运用,在当时是颇为大胆新颖的独特创造。

    赵元任先生是一个民主、爱国、有抱负的音乐家,他的音乐思想独特,大胆、创新,他坚持民族音乐的发展和创造。他在创作中无论是题材的选择、音乐民族风格的探讨以及对西洋创作技法的借鉴,都表现出难能可贵的大胆创新精神,他的作品给予我国现代音乐文化发展以深刻的影响。使我国的现代专业音乐,创作,在继学堂乐歌的选曲填词阶段之后,音乐家开始进行创作,并形成自己的音乐思想和创作风格。 使声乐体裁得到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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